m1

[不二] 這個人，想把背上的石頭扔乾淨，再過江。

[一念] 可簍裡還是滿的……我也是，想等脾氣改好了，再求往生。

[不二] 這一疑說：石頭一顆不扔，也過得去。S1

[一念] 一顆不扔？背著這一簍，他怎麼過去？

[不二] 靠他自己走，過不去。他腿是跛的，一天走不了幾里；簍裡的石頭，扔一顆，又滿一顆。S5

[一念] 那不就是我？脾氣改一回，又犯一回。

[不二] 所以不等他扔完。你看江上，來了一條船。

[一念] 可他背著一簍石頭，上了船，船不沉嗎？

[不二] 一顆小石頭，掉進水裡就沉；一簍石頭放在船上，船不沉。N1

[一念] 石頭還在簍裡，人倒過去了？

[不二] 對。石頭沒扔乾淨，照樣過得去，因為有船。

[一念] 有這麼好的事？

[不二] 有沒有，看論裡怎麼說。

[不二] 先看他自己走，這叫自力。S2

[一念] 修行不本來就靠自己嗎？

[不二] 那就算算這條路。論引《瓔珞經》：具縛凡夫，三劫才到初住；滿一萬劫，再往前，才到第七住，不退。S3

[一念] 一萬劫……路上要是沒人指點呢？

[不二] 原話四個字：常沒不出。一直沉著，出不來。Y1b

[一念] 我就沉在裡頭。今早有個香客問路，問到第三遍，我口氣就衝了，回頭又懊惱了半天。

[不二] 你看他這雙腳。靠這雙腳，走得到嗎？

[一念] 走不到。我這脾氣，改到哪年也改不完。

[不二] 對。論自己就這麼說：此約自力，卒未得生淨土。S3

[一念] 到頭來還是生不了……是我根器太差嗎？

[不二] 不只是你。曇鸞大師說：五濁惡世，佛又不在；最難的是，唯是自力，無他力持。T1

[一念] 就像他，一瘸一拐的。

[不二] 論把這個人比作：跛人步行，一日不過數裡，極大辛苦。S5

[不二] 他不是不肯走。是這條路上，只有他一個人。T1

[一念] 陸上走不通……那條船，真有嗎？

m2

[不二] 有，水路。龍樹菩薩當年也被人這麼問過：有沒有好走一點的路？他先回了一句重話：儜弱怯劣，無有大心。P1

[一念] ……那我就是他說的，那個沒志氣的？

[不二] 話說完，他還是給了：陸道步行則苦，水道乘船則樂。P2

[不二] 船從哪來？論說：信阿彌陀佛大悲願力，攝取念佛眾生。這帆，就是佛的願。S4

[一念] 有船，那我躺著就到了？

[不二] 船不會開到你床邊。天如禪師說：不肯登舟，遲留惡國者，誰之過歟？R2

[不二] 你看他，跳板還得自己一步一步踩上去。論裡他力那一句，後半就是這一步：發心，念佛，一樣一樣迴向，願生彼國。S4

[一念] 那上了船呢？

[不二] 上了船，他還在念。論說：乘佛願力，機、感相應，即得往生。S4

[一念] 我這邊念一句，佛那邊就應一句？

[不二] 對。一應上，就快了：如人水路行，藉船力故，須臾即至千里。S6

[一念] 不是他走快了，是船快。

[不二] 對。不是走過去，是上船。

[一念] 可我這一簍脾氣，不先倒掉，上得了船嗎？

m3

[不二] 一顆小石頭，掉進水裡，就沉。

[不二] 《那先比丘經》裡有個比方：一百塊大石頭，放在船上，船沉不沉？N1

[一念] 這個我知道：船不沉。

[不二] 不沉。原話是：船中百枚大石，因船故不得沒。N1

[一念] 石頭一塊沒輕……是船托著它。

[不二] 天如禪師把這個比方借來說：船喻佛力，石喻惡業。所以前人有帶業而生的說法。R1

[一念] 帶著業，也生得去……可那麼清淨的地方，我連今早那口氣也帶過去，不就弄髒了？

[一念] 要先倒乾淨再去，又倒不完。

[不二] 论的原话是：常念佛，故伏滅煩惱，得生淨土。S8

[一念] 伏滅……伏和滅，不是一個意思？

[不二] 澄彧法師就把這兩個字拆開：伏，謂暫制不起；滅，謂永斷其根。C1a

[一念] 按住它不起來，是伏；連根拔掉，是滅。那念佛做到的，是哪一個？

[不二] 先是伏。你看簍裡：他念一句，就有一顆不滾了。C1a

[一念] 石頭還在，只是不起來了。那滅呢？不用先滅嗎？

[不二] 要先滅乾淨，那又是岸上那條路了。S3

[一念] 所以我那口氣，帶著上船；一邊念，一邊按住它。

[不二] 船不嫌你的石頭重。

[一念] 到了那邊……我這雙凡夫的眼睛，看得見什麼？

m4

[不二] 這一問，論拿見佛來比：凡夫要是生不了淨土，那凡夫也該見不到佛。可念佛的凡夫，照樣見得到。S8

[一念] 見得到……也見得清楚嗎？

[不二] 論說：隨分得見粗相。S8

[一念] 照我自己的分，見到粗粗的那一層？

[不二] 澄彧法師舉的例：粗相，像釋迦佛丈六的身子，坐在一把軟草上；菩薩見的細相，巍巍堂堂，天衣為座。C1b

[一念] 同一尊佛，誰來看，看到的就不一樣？

[不二] 淨土也一樣：你到了那邊，見的是你那一分；那片土，一點沒少。S8

[不二] 論最後引了《華嚴》四句：一切諸佛剎，平等普嚴淨；眾生業行異，所見各不同。S9

[一念] 岸是一樣淨的……是各人眼前的霧，不一樣厚。

[不二] 岸沒變，是眼不同。

[一念] 那我帶著石頭過去，也弄髒不了那片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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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不二] 曇鸞大師講完他力，嘆了一句：聞他力可乘，當生信心，勿自局分也。T2

[一念] 勿自局分……別拿自己的分量，去量那條船。

[不二] 今晚念佛，那口氣又上來，不先跟它算賬。帶著它，念下一句。

[一念] 明天那位香客要是再來問路，我先念一句阿彌陀佛，再答他。

[一念] 可我帶著這簍脾氣過去，到了那邊它又上來，不會退回來嗎？

[不二] 這一問，留給第六疑。

引用

編號位置原文片中用法
S1T1961《淨土十疑論》第五疑问具縛凡夫，惡業厚重，一切煩惱，一毫未斷。西方淨土，出過三界，具縛凡夫，云何得生？
S2同，答有二種緣：一者、自力；二者、他力。自力者，此世界修道，實未得生淨土。
S3同，引《瓔珞經》始從具縛凡夫，未識三寶，不知善、惡因之與果。初發菩提心，以信為本，住在佛家，以戒為本。受菩薩戒，身身相續，戒行不闕，經一劫、二劫、三劫，始至初發心住；如是修行十信、十波羅蜜等無量行願，相續無間，滿一萬劫，方始至第六正心住；若更增進，至第七不退住，即種性位。』此約自力，卒未得生淨土。
S4同他力者，若信阿彌陀佛大悲願力，攝取念佛眾生，即能發菩提心，行念佛三昧，厭離三界，身起行施、戒、修福，於一一行中，迴願生彼彌陀淨土，乘佛願力，機、感相應，即得往生。
S5同，標「十住婆沙論云」於此世界修道有二種：一者、難行道；二者、易行道。難行者，在於五濁惡世，於無量佛時，求阿鞞跋致，甚難可得。……五者、唯有自力，無他力持。譬如跛人步行，一日不過數里，極大辛苦，謂自力也。
S6同易行道者，謂信佛語教念佛三昧，願生淨土，乘彌陀佛願力，攝持決定，往生不疑也。如人水路行，藉船力故，須臾即至千里，謂他力也。
S7同譬如劣夫從轉輪王，一日、一夜周行四天下，非是自力，轉輪王力也。
S8同若言有漏凡夫不得生淨土者，亦可有漏凡夫應不得見佛身。然念佛三昧，並無漏善根所起，有漏凡夫，隨分得見佛身麁相也；菩薩見微細相。淨土亦爾，雖是無漏善根所起，有漏凡夫發無上菩提心，求生淨土常念佛，故伏滅煩惱，得生淨土，隨分得見麁相；菩薩見微妙相。此何所疑？
S9同，引《華嚴》；原经 T0278 六十華嚴卷五《菩薩明難品》，字同一切諸佛剎，平等普嚴淨，眾生業行異，所見各不同。
Y1T1485《菩薩瓔珞本業經》卷上修行是心，若經一劫二劫三劫，乃得入初住位中。
Y1b同，卷下具足一切煩惱，集無量善業，亦退亦出。若值善知識學佛法，若一劫二劫方入住位。若不爾者，常沒不出。
Y1c同，卷下成就第六般若故，名正心住。佛子！入無生畢竟空界，心心常行空無相願故，名不退住。
P1T1521《十住毘婆沙論》卷五《易行品》如汝所說，是儜弱怯劣，無有大心，非是丈夫志幹之言也！
P2同汝若必欲聞此方便，今當說之。佛法有無量門，如世間道，有難、有易；陸道步行則苦，水道乘船則樂。菩薩道亦如是：或有勤行精進，或有以信方便易行疾至阿惟越致者。
P3同阿彌陀佛本願如是：「若人念我——稱名、自歸，即入必定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是故常應憶念。
N1T1670A《那先比丘經》卷下（T32 p0701c27–0702a01；B 本 p0717b17 同）如令持百枚大石置船上，其船寧沒不？」王言：「不沒。」那先言：「船中百枚大石，因船故不得沒。人雖有本惡，一時念佛，用是不入泥犁中，便生天上。其小石沒者，如人作惡，不知佛經，死後便入泥犁。
T1曇鸞《往生論註》卷上（T1819）難行道者，謂於五濁之世、於無佛時，求阿毘跋致為難。此難乃有多途，粗言五三以示義意。一者外道相善，亂菩薩法。二者聲聞自利，障大慈悲。三者無顧惡人，破他勝德。四者顛倒善果，能壞梵行。五者唯是自力，無他力持。如斯等事觸目皆是，譬如陸路步行則苦。易行道者，謂但以信佛因緣願生淨土，乘佛願力便得往生彼清淨土。佛力住持，即入大乘正定之聚，正定即是阿毘跋致，譬如水路乘船則樂。十疑論標「婆沙雲」的五難、「乘佛願力」原句在這裡；片中照實說
T2同，卷下如人畏三塗故受持禁戒，受持禁戒故能修禪定，以禪定故修習神通，以神通故能遊四天下，如是等名為自力。又如劣夫跨驢不上，從轉輪王行便乘虛空遊四天下無所障礙，如是等名為他力。愚哉後之學者，聞他力可乘當生信心，勿自局分也。★ 收束念「聞他力可乘，當生信心，勿自局分也」：別拿自己的分量把自己框住
C1a澄彧《注十疑論》（X1149）常念佛故伏滅煩惱。煩惱，即見修九十八使。伏，謂暫制不起。滅，謂永斷其根。環 3：凡夫做到的是伏
C1b同麤相謂劣應身，如釋迦丈六軟草為座等。細相謂勝應身，如釋迦巍巍堂堂天衣為坐等。……菩薩雙斷煩惱、所知二障，故見細相。環 4：粗相、細相
C1c同前列外道相善等五義，是智者大師撮彼論意，略述難行之事。只在證據表：澄彧以為五難是論主撮略婆沙之意
R1天如《淨土或問》（T1972）船喻佛力，石喻惡業，故昔人有帶業而生之說。四土文中亦云，具惑染者亦得生同居淨也。環 3：天如借那先的喻說帶業
R2同若其不肯登舟、遲留惡國者，誰之過歟？環 2：他力也要自己上船
R3同，引《西資鈔》得生淨土，是假他力。彌陀願攝、釋迦勸讚、諸佛護念。如渡大海，既得巨舟、仍有良導、加以便風，必能速到彼岸也。核證，不講（平行喻）
O1蕅益《阿彌陀經要解》（T1762）位不退者，帶業往生在同居土，蓮華托質永離退緣。環 4 引文條
D1善導《觀經疏·玄義分》（T1753）一切善惡凡夫得生者，莫不皆乘阿彌陀佛大願業力為增上緣也。核證，可上引文條
V1元音老人文集（RAG）自力就是他力，他力就是自力，有自力方有他力，无自力即无他力。核證，不講（另一種講法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