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死了，就什麼都沒了嗎？｜楞嚴經詳解 第8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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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一念] 師父，您看經，怎麼越拿越遠了？

[不二] 眼花了。臉也皺了。

[一念] 那再老下去……人死了，是不是就像這炷香，燒完了，就什麼都沒了？^S3

[不二] 我七歲起，就坐在這扇窗前，看這座山。

[不二] 那時候的那一看，和現在這一看，有老少嗎？^S7

[一念] 您是說……那一看，沒有老？

[不二] 這一問，佛問過一個六十二歲的國王。^S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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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不二] 國王心裡一直拿不准：人一死，是不是就全滅了。佛先問他：你還沒死，怎麼知道自己會滅？^S2aS2

[不二] 他說：我這身子，一念一念在謝，像火燒成灰，一點一點地銷掉。^S3

[一念] 一點一點地……他自己覺得到嗎？

[不二] 覺不到。這變化是悄悄挪著走的，叫密移。^S4

[不二] 他越看越細：十年、一年、一個月、一天，都在老。^S4C8

[一念] 一天之間，也在老？

[不二] 他說——沉思諦觀，剎那剎那，念念之間，不得停住。細細看，每一剎那都在變，停不下來。^S5

[一念] 王六十二了，當然覺得自己在滅。可我還年輕，我哪裡在滅？

[不二] 《涅槃經》說，老有兩種：一輩子老到頭的，叫終身老；一念一念在老的，叫念念老。^N1

[不二] 交光大師說：現在就在遷謝，何必等死了，才知道滅？年輕人，也該警醒。^J4J6

[一念] 那我從坐下來到現在，頭髮也長了一點……我也老了一點？

[不二] 你這身子，不用等到死，現在就一直在滅。

[一念] 全在滅……那這身上，就沒有一樣不滅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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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不二] 佛問王的，正是這一句：滅的時候，你知道身中有不滅的嗎？^S6

[不二] 王合掌說：我實不知。^S6

[一念] 六十二歲的國王，也答不上來……那要怎麼驗？

[不二] 佛不講道理，只問他幾歲第一次見到恆河。王說：三歲，母親牽著我去拜耆婆天，經過這條河。^S7

[不二] 佛又問：如今六十二，再看這條河，和三歲那時看河的那一看，有老少嗎？^S7

[一念] 三歲看，六十二看……看的那一下，是一樣的。沒有老少。^S7

[不二] 王也這麼答。佛接著說——汝面雖皺，而此見精，性未曾皺。^S8

[一念] 臉皺了……見精，又是什麼？

[不二] 水，是你看見的東西；能看見水的那個，叫見精。^J9

[不二] 佛說——皺者為變，不皺非變。^S8

[一念] 皺的會變……那不皺的呢？

[不二] 變者受滅，彼不變者，元無生滅。^S8

[不二] 會變的會滅；不變的，本來沒有生，也沒有滅。^S8C5

[一念] 可是師父，您看經要拿那麼遠……眼睛花了，看不也跟著花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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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不二] 這一問，交光替你問過：很多老人眼花，這怎麼說？^J8

[不二] 他答：那是眼暗，跟見性無關。^J8

[一念] 可您拿著經，就是看不清啊。

[不二] 看不清的時候，你看見了什麼？

[一念] 看見一片糊掉的字。

[不二] 糊，也是你看見的。前面講過的那個盲人，滿眼是黑，也照樣看見黑。

[不二] 花的是眼，不是見性。

[一念] 那您看經拿得遠，是眼睛老了；看經的那個，沒老。

[一念] 可眼睛總有一天要閉上。這身子燒成了灰，看的那個，不也跟著散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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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不二] 佛就這麼數落過王：你還去引末伽梨那些人，說這身死後全滅！^S8

[不二] 這叫斷見：人一死，就斷了、滅了，什麼都不剩。^S8J3

[一念] 那是外道的說法吧？我們這邊，沒人這麼想。

[不二] 憨山大師說：這個見，我們這裡也多。說人死了，清氣歸天，濁氣歸地。^H1

[一念] 這話我在山下，就聽大人說過……

[不二] 憨山接著說：真那樣，做的好事壞事一筆勾銷，因果就斷了。^H1

[不二] 人死了，滅的是會皺的這個身子；那一看不皺，就不跟著滅。

[一念] 那王聽懂了，怎麼說？

[不二] 王聽完，信得過了，歡喜得跳了起來：這身死後，是舍這一生，去下一生。^S9

[一念] 那就是身體裡住著一個不老的我，死了，就搬到下一個身子去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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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一念] 要是這樣……那不就是個靈魂？可要不是這樣，王歡喜什麼？

[不二] 長水大師說：王說出口的淺，只說捨生趣生；他心裡懂的深，必定知道，滅，本來不滅。^C6

[一念] 那交光大師怎麼說？

[不二] 交光說得重：王歡喜的，是有個能投生的東西。把它當真，就是又抓住了一個“我”，是損，不是益。^J12

[一念] 那不滅的那個，到底在不在這身子裡頭？

[不二] 交光說：不離這身，指的是眼裡這一看、耳裡這一聽；不是心口裡、五臟裡，另住著一個性命。^J11

[不二] 這一講照交光講：他防的，正是你剛才那一問。

[一念] 那死了以後，我上哪兒去找它？

[不二] 憨山大師說：不滅的那個，死後難明；只在眼前這身心上驗，就知道了。^H2

[不二] 你這會兒看著我。這一看，在胸口裡嗎？

[一念] 不在胸口……那它在哪兒？

[不二] 你自己找，指給我看。

[一念] 在眼睛裡？……可眼睛一閉，我還看見一片黑。^J8

[不二] 眼閉了，看黑的那個還在。它不在眼珠裡，也不在哪一塊肉裡。^J11

[不二] 再看我的臉。皺的是臉；你看它的這一看，皺了沒有？^S8

[一念] 沒皺……跟我小時候看您，是一樣地看。

[不二] 老的是身子。這一看，你剛才自己驗了，沒跟著皺；它不是身子裡住著的一樣東西，拿什麼去老？

[一念] 那王要活到六十二歲，對著恆河，才看出來……

[不二] 你不用等到老，也不用等到死。現在就驗。^H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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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一念] 香燒完了，灰也落了……看著它燒的那個，還在。

[不二] 變者受滅，彼不變者，元無生滅。^S8

[不二] 今晚睡前，看一眼月亮。問自己一句：小時候看月亮的那一看，老了沒有？然後，念一句阿彌陀佛。

[一念] 看的那個，一天也沒老過……那我怎麼還會把它弄丟了？

[不二] 阿難也這麼問。下一講，佛把手往下一垂，問他：這是正的，還是倒的？

[不二] 香殘灰自落，面皺歲難留；三歲觀河見，至今未白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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